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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2019-1-1 ? 来自:韩城作协网 ? 点击: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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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康颖第

? ? ?每每看到那些暮年垂微的苍老容颜,我再次不自觉地想到我那可怜而辛酸的姑姑。

? ? ?姑姑大半辈子都在农村牛马般劳苦操劳中度过。印象中姑姑永远是位个子和身形娇小瘦弱的老年妇人,道道深深的皱纹爬满额头和脸颊,一双粗糙不堪的瘦手无不显露着苦难生活的繁重。就是这么一个凄惶而善良的人,亲戚中的每一个孩子却都曾受到她的疼爱。如果非要说出亲戚中我最亲的人来,那无疑是我这位贫穷而苦难的姑姑。

? ? ?姑姑是爷爷和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没有受到特别的关爱,识字上学都与她无关。在合作社的社会背景下,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出工挣工分,破衣烂裳,受尽了苦难。听老人说姑姑虽然身体不是很高大,但从小性子急,要强,手快,麻利,干活比一般大的娃娃都利索。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供两个妹妹弟弟上学,姑姑担当了一个好劳力,从小跟着父母春播秋收。至于现代人重视和热闹的结婚场面,那个年代也是简单到了极致,姑姑和姑父的结婚典礼是在集体的公开场面中进行,许多对男女在公社领导和社员的认同下领走,没有礼炮,没有酒席,宁静而冷清。

? ? ?后来姑姑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三个个孩子,姑父与姑姑性格相反是个慢性子人,干农活反不及姑姑在行高效。老是急的姑姑骂姑父是懒性子,姑父脾气好总不与姑姑吵闹,也算家庭和睦。姑父后来当了村干部,日子总算有所改善,也成了全村眼红的一户人家。姑姑的两个女儿比儿子大好几岁,我完全能记事时,姑姑家就只有姑姑和姑父及那个哥哥了,两个姐姐结婚我只能模糊记个大概。那个时候结婚送女车中的三轮车也算气派了,礼钱也只有几块钱,有的人还用花馍当礼。姑姑的小儿子老大还没成家,这个父母眼中的宝贝疙瘩也使暮年的老两口备受熬煎。

? ? ?记得小时候姑姑过年过节就会带着自家男人和孩子从十几里外赶路来到爷爷奶奶跟前,奶奶会及早盼望着女儿女婿及外孙们的到来,是啊!一年之中这次的相聚无不诉说着母女情深,当然姑姑们也会带来一大堆好吃的,大多后来被奶奶疼爱的我和哥哥吃掉。走时,母女又会含泪道别,目送远走。现在很少会有人再走十几里土路与亲人团圆,这份情怀或许只属于那个纯真年代!朴素的年月讴歌了多少朴实的人们,多少炙热深切地关爱!

? ? 上初中以后,经过姑姑村子时总会去呆上多时,上会赶集也会跟着父母或爷爷奶奶停上一两天。呆在姑姑家感到很随意,没有亲戚家的那种难言拘束,很放的开地和哥哥姐姐们疯耍浪奔。姑姑性格爽朗,大大咧咧,直肠子,慷慨大方,姑父性格随和,那个霸王哥哥对我们也很热情,很认亲。这一切都是我爱去姑姑家的缘故,姑姑家算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在姑姑家总是感受到父母之外的爱护,姑姑不会关心我学习之类问题却总是做最好的吃喝款待我们,我的到来总会使可怜的姑姑忙乱起来做出各种稀罕好吃食,翻箱倒柜找出各类零食玩具来。后来上高中和大学后去姑姑家的次数渐渐少了,期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过年过节姑姑姑父也不再来了。当然姑姑并没闲着,她又在忙里忙外做下可口饭菜等待自己出嫁的女儿女婿及外孙们的到来。姑姑姑父算是很明理的父母,两个女儿出嫁时几乎没有要彩礼,反而陪嫁的东西不少,所以后来和亲家都走动的很近,女婿女儿外孙们也经常上娘家来。外孙们小的时候很爱去姑姑家,城里买房上学后去的少了,就是去也大多呆不了多时。孩子们似乎忘了小时候爱去外婆家的那份情怀,有点嫌弃外婆家的落魄冷清了。去年过年去姑姑家遇到姑姑的女儿女婿外孙们,女儿女婿依然能体会到老人艰难的爱,外孙们似乎再也不像小时候那般乖巧懂事,屁股没坐热就吵闹要走了,急得姑姑拘束起来,不知怎么留劝才好。这么个身形瘦弱,后背驼曲,面颊苍老,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那一刻再也不像小时候印象中那么坚强利索。

? ? ?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有好多次去姑姑家,姑姑在送走我时总是泪流满面说着爷爷奶奶在世的事,而今我也成了大龄青年,姑姑家的哥哥老大没成家,见到我她依然泪流满面地催说我们的婚姻之事。在咸阳救护队工作期间有两次过年去姑姑家,姑姑又哭着说:“听你上过学的姑父说你干的工作就是矿井发生矿难时电视里放的那样,当救援兵那样危险,提到电视放这些片段,我都会担心地想到你,寻找有没你在里面。”听到这里,我也眼圈红了,姑姑一个字不识的农村人却操了比我们都多的心,她还告诉我再救援的时候别太傻着往前冲,要多留些心眼。虽然想法偏有些自私,却也显示着姑姑对我这个侄子的爱!

? ? 姑姑老了,她把一生的心绪,一生的爱都操劳到我们这一大群人身上!希望我们这群被关照宠爱的孩子永远能记住童年,记住姑姑,更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去看看、孝顺孝顺那个可怜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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